目前分類:人在泰北 (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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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寫這篇文章時,我人已經回到台灣一個多月了。為什麼還要用這個標題?因為事情的發生是在我離開前不久的一個承諾,我在台灣等著承諾的被實現,實現承諾是應該的,意外的是:承諾之外的發生,就像天女散花一般,得到潤澤的顯然不只一所小小的山區小學而已。

   郭修敏女士是我在一個被安排的活動中認識的一位女企業家,從台灣到曼谷發展有十數年了吧,如何成功?有多成功?我其實沒放在心上,只知道她是一位捨得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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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剛到泰北時,山上斜坡地上的旱稻已經結穗,不像水田一般地等稻穗開始彎腰,山民就開始收割(是因為坡地角度的關係嗎?)

   學校住宿生跟住校老師百多人幾乎5天45公斤的米要吃掉2大袋,一袋至少千餘元,光吃米的開銷就十分驚人,我既要為住校生餐食做盤算,買米的時候不免要傷點腦筋,如何買到不貴又能被接受的米,讓我看了又看、問了又問,結果大家的推薦竟然都是山米,也就是我多年來跟台灣朋友介紹說好吃的旱稻,當然,此刻山米已經收割完成,陸續上市,有山米可以吃了,連校長都認真地拿米、拿煮好的飯介紹說:「你吃吃看,這個米可以嗎?」他不知道,我以前在泰北行走時,可是會帶紫或黑色山米回台灣煮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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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每當網路不通時,我就乖乖寫稿,深怕人老了記性不好,「重回光復」的系列文章寫不了幾篇就沒素材可發揮了,所以每天把發生在身邊的瑣事或感想拉拉雜雜的亂寫一通,說不定能矇上哪段有趣的事件,留做一個紀念。

   此時正是聖誕夜。我本沒有過聖誕節的習慣,剛寫完兩篇比較嚴肅點的文章,正準備早早上床,好應付明天的必須早起出門,不想聽到村中傳來敲鑼打鼓的聲音,好像在迎神遊街似的,好不熱鬧。村子本就不大,街遊來遊去都在學校門口,有個基督教的禮拜堂更在學校附近,我懶得換衣服出門看熱鬧,卻不免好奇,這裡的聖誕夜,怎麼這麼中式農村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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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談到節慶就不能不談談這裡的少數民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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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既然泰北的師資荒數十年難以解決,台灣志工老師的支援是僧多粥少,有志工老師願意來也不是每所學校都能負擔得起,指望外出發展的青壯年回鄉服務卻無法保證能夠保障其生活無慮,如何徹底解決教師來源、提共老師適當福利是連續三任清萊教師聯誼會會長的顏協清校長不得不慎重思考的問題。

   兩年前,顏校長提出成立「教師退休基金」計畫,希望能為留在村寨長期服務的老師們籌募一筆退休基金,讓退休老師的生活能夠獲得一點點起碼的保障。這個基金的目標只有一千萬泰銖,我們怎麼看都不夠支應清萊60所中小學校老師的退休生活補助,但兩年過去了,募到的款項至今還不足500萬,募款過程之辛苦,也實在難以說的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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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泰北所以會有師資荒的原因,我所了解的原因是:早期泰北的華人寨還是難民村的時代,生活的艱苦是眾所周知的。華文小學的設立是不讓華人子弟忘本,當時的師資也就是寨子裡讀過幾天書或識得幾個字的老人家,白天家裡種得有些蔬菜、玉米、養了幾隻雞,能不餓肚子即可。既離不開村子,也沒多少物質慾望了。薪資?有點點就算很好了。那時期可以說是責任教育的時期吧。

   等「送愛到泰北」開始,許多資源及資訊湧入泰北,大家迫不及待的要把現代化教育帶入村寨中,村中老人的教育方式逐漸被考驗、甚至被否定,新的教材伴隨的是離開難民村到台灣來求學的機會。至於因受教環境的簡陋及老師能力能否跟上教材深度,學生學習後的程度達不達得到台灣的標準?能不能通過正常的考試?到了台灣能不能跟得上台灣同學學習的速度?處處都在考驗著這批來自另一個世界的孩子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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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談到志工,當然不能不談這裡的志工老師們。

   孤軍在泰北開始在各大小村寨設立華文學校開始,建築可以簡陋、設備沒人計較,但師資問題始終困擾著這裡的校長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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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從30多年前有了『送愛到泰北』的活動,各地、各單位、各校、各種資源絡絡繹繹的來到這裡,泰北這個地區的華人寨的確活絡了起來,有效的資源跟建設改變了這裡的風貌,但也有些莫名的志工團體,卻給此地帶來相當的困擾。

   我個人接觸泰北這個地區,也幾幾乎要滿20年。從當年一路坐蹦蹦車,風塵僕僕地穿梭各村寨,到現在常能看到酷炫的機車上有穿著拉風衣衫的年輕人從身邊呼嘯而過,大環境的改變是一片繁榮景象,人文因網路及智慧型手機的普遍被使用,也看不到當年「亞細亞的孤兒」那樣悲涼的景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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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民國100年的青運會在茶房村舉辦,李校長帶著魏福興到光復來找我,告訴我,這個孩子的學習態度非常好,也很乖巧懂事,已經會寫自己的名字。我見他穿著單薄甚至有破洞並短小的衣衫,忍不住要帶他去買幾件新衣。他起初不肯,我連哄帶勸,終於讓他同意跟我進市場。挑選時,他沒有任何意見,只是堅持不肯多要。我告訴他,這是薄的,天熱時穿,天冷了要穿長袖的,更冷了要加外套。褲子破了不好看,還要有換的。他拗不過我,終於接受我幫他買了三套衣褲加鞋子一雙,另外三套給弟弟,弟弟的鞋我也不知該要多大小,他點了頭就算。

    在光復的那幾天,他挨著李校長吃、睡,自己洗澡、洗衣服,就沒看他擠到哪個團體中去玩耍,我去找他,他讓我牽手,我的所有問題他只用搖頭或點頭做回應,我只當疼個小娃,也不要求或勉強他,李校長問我:要繼續供他讀書嗎?我說,只要他願意讀,我就供。第二年,我請黃校長帶12000元給李校長,問6年的學費夠嗎?李校長說,夠了。這個孩子你不會白疼的,他的功課都在班上前幾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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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與人之間的緣分有時真是奇妙,一個偶遇、一聲問候、一次莫名的發心,讓我多了一個牽心掛肚的小小孩。

   民國97年的11月,因為顏協清校長當選清萊教師聯誼會的會長,真頓大師一向信任並支持顏校長,也十分關心清萊地區的華校發展,所以邀約他的信眾們在顏會長及三位副會長的陪同下,跟他一起走訪清萊56所中文學校。我有幸跟隨,一路不說風塵僕僕了,但時不時的驅車在馬走的山路上,一路顛簸,也真是教人難以忘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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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完了茶,該來談談咖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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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MG_2631  (左下為烏龍茶區,右上為大葉茶區)

      

   我在台灣的生活其實簡單到在家中或辦公室中只喝白開水,茶跟咖啡那是跟好友相聚時兼帶的享受,讓歡樂時光更形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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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年過60以後,要說還有甚麼事情會讓我心生煩惱的,老實說,還真不多,但天下真能這麼太平嗎?

    我到泰北來,其實不是來過神仙生活的。顏校長開口要我過來幫忙,我明知他是在抓瞎,無可奈何中,他不能不試著提出要求,看看我這掛名副校長能否幫點忙,我明知自己毫無教書經驗,來幫忙打打雜吧,也許也是個用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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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的第一堂烹飪課是紅燒獅子頭,孩子們開心地按照我的要求買來了所有材料,我呢?除了第一手是我的示範外,其他都叫他們跟著我的手法做,高二班買的豬肉瘦的多了點,我剛好讓大家在分享時做對比,結果是,應該是滑嫩嫩的肉丸,兩鍋都是木喳喳的,完全不是那麼回事。我的口味淡,雲南菜口味重,大家在打肉丸時聞得肉糜很香,等入口就覺得味道不夠了。我明白說,這兩鍋都不及格,決定自己私下再做一鍋,如果達到標準,再讓孩子們知道好吃的獅子頭的口感,但也不得不重新思考,我的淡口味在台灣行得通,在這裡會被接受嗎?

            這也讓我聯想到所謂的「美麗家園」計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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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除了豬、雞、魚找到較為價廉的大賣家外,蔬菜我早就設定跟茶房附近的村民購買,一來新鮮,需要摘除的部分也較少。二來能照顧村民生活,他們的生活如果能夠因為學校的採買量大而獲得改善,學校也可能減少為這些家庭的孩子找學雜費贊助款所不得不承受的壓力。三對山民來說,施化肥及灑農藥都是額外的沉重負擔,我們反而可以因此吃到安全的自然農作蔬菜。這個部分對台灣來的老師們來說,應該是最開心的部分了。

   但說來容易,廚房有她習慣的菜蔬及慣用的烹飪手法,不會處理或她個人不喜歡的菜自然會有抗拒或消極的抵制態度出現,我口頭教她該如何烹飪應該是聽不懂吧,她一臉茫然的表情正好讓手癢的我找到下廚的藉口,不想高中生的反應竟然不錯,廚娘卻因為還剩一小碗依然說:這個菜學生不愛吃。這種事跟廚房老手講道理是白費力氣,剛好我在學校社團開了「詩歌吟唱」的團,初、高中生沒一個報名,我正想:這下子找到了擺脫的藉口。不想高中生跟我說:「老師,你教我們做菜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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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除了當班導,管女生宿舍外,學校還有一件十分頭疼的事,那就是學生伙食的嚴重透支。

   校長在我面前提過幾次,我答應校長幫忙了解透支原因,在廚房裡串過幾次後,發現幾個可能原因,其中最關鍵的應該是:廚娘阿秀在廚房裡開菜單,對市場的菜價卻毫無所知,已經過季而昂貴的菜,只要她開,菜販就送,易腐爛的青菜多擺幾天,處理時丟的不只一半。我告訴校長,我星期五的課在六點,我要親自到清萊的市場去採買當季價廉而新鮮的菜,希望能改善伙食並降低透支的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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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光復是有住校生的,男、女生各有兩個住宿區。

   由於取消了早晨5點半到7點的早課,學生泰文學校放學後直接回到光復上4到8點共4個小時的中文課,學校提供的晚餐是下午3點半,要說孩子們下課後能不吃消夜的幾乎沒有。學校的宿舍管理規定9點半關燈就寢,孩子們在短短一個半小時內要買及吃完消夜、洗澡、洗衣服,甚至寫完功課,有人還想用電腦看連續劇、玩手機,這些半大的孩子各有主見,舍監對學生的管理,其實是很辛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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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泰北的孩子學習中文,用的是泰文學校放學後的晚上時間,我們這些志工老師,既然家不在這裡,白天也就各自找事消磨時間。

   我見幾位年輕志工老師找高中學生學泰文,有的付費,有的交換教英文或國文,我既有心長住,學點泰文也是應該的,剛好素珍的女兒也想把握機會學泰文,我們就找了一個泰文高中畢業,此刻正在光復高三等畢業的阿潘利用中飯前的一個小時教我們泰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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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來泰北當志工老師除了機票學校出,簽證學校辦之外,一個學期學校會給12﹒000銖的零用金,平均一個月不到3﹒000泰銖。但既是來當志工,學校又供吃住,也沒誰會去計較這樣的待遇,只不過出門去玩耍時,預算就得抓好,要花費不大,又玩得安全、快樂,吃跟住的選擇就得多花點心思了。

   我3月帶一票台灣朋友來泰北遊耍時,包的小麵包車是華人小楊的車。他的車乾淨、人風趣、我要去的地方他都知道外,他還介紹許多我沒去過也沒聽說過的景點給我們。知道我個性節儉,用錢吝嗇,找的旅館、餐廳也都讓大家玩得毫無壓力。這次出遊,自然非他不可,經過商量,我決定夜宿清萊,晚上還有個夜市可以逛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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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美斯樂我的必去是「窮人麵」,顧名思義是又大碗又便宜好吃,連幾個吃素的朋友都很給面子的附和我的吹噓。

   幾個有經過沒落腳的地方,我也指指點點的忙著介紹或說故事,我真是沒證照的樂在當導遊這件事上,反正大家都不熟這些地區,也就讓我拿胡言亂語當有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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