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May 15 Thu 2003 02:30
  • 中亭

個子不高,眼睛炯炯有神的中亭,在蠻山野嶺的緬北,有過與毒品為伍的日子。也曾帶過部隊、打過游擊。在戰場上不知死為何物的少年英雄,面對感染愛滋的事實,竟也有過輕率結束生命的念頭。

【一】發現
為了戒毒,在被送進戒毒所戒毒時,抽血檢驗出愛滋病毒的中亭同時罹患肺結核。在醫療環境及治療能力都還很落後的緬北,醫生跟媽媽說:「不用救了!」
民國79年,中亭家人為了要幫助毒癮已深的中亭戒毒,要求中亭到戒毒所戒毒。剛過20歲的中亭只知道自己罹患了肺結核。醫生以不很肯定的態度私下告訴中亭的媽媽,要媽媽帶中亭再到另一家醫院去抽血檢查,理由是他懷疑中亭感染了愛滋病毒。醫生開了可能是抗生素的消炎藥,要媽媽買了給中亭吃。雖然依然覺得很疲倦,並且持續的輕微發燒,中亭也以為自己得的是瘧疾,只是打針、吃藥都沒辦法完全退燒的情況下,戒了兩個月的毒,在父母親不反對的情況下,中亭又開始吸食毒品。
【二】背景
「我爸因為當過兵,不死心,就偷偷跑到山上去當游擊隊,並且在游擊隊裡面當製造海洛英的師傅。」
中亭的爸爸是黃埔軍校畢業,38年以後撤退到緬北的國民黨軍人。到了緬北後,因為部隊番號取消,改隸游擊隊。游擊隊在邊區為了養兵生存,靠的是海洛英製造及買賣。中亭的爸爸自己雖然不抽,卻也做了十八年的海洛英製造師傅,並以此養活中亭及弟弟妹妹等一家六口人。
中亭從小自己養馬,15、6歲就跟著大英組(鴉片搜購組)騎馬到山裡收購鴉片。並且參軍到部隊裡擔任通訊員的工作。17、8歲就當了連長,雖然一個連才36個兵,卻也正式拉槍打了幾次戰役,還頗立了一些戰功。
緬甸跟中共關係改善後,邊境的小型戰爭少了,鴉片的生意也熱絡了起來。中亭跟父親學會了製作海洛英的技術,也愛上了一個共產黨黨書記的女兒,但搞情報的身分被發現而遭到女方家長的反對,將女友調離果敢。中亭感情用事,一時衝動下開始吃海洛英,直到一年後被媽媽發現,帶中亭找一個大陸半路出家的醫生幫忙戒毒。那個醫生會幫人打針、戒毒。但針頭都是共用的,沒有換過。
中亭在果敢因為毒品取得容易,戒了又吸,吸了又戒。媽媽就把中亭帶回臘戌。在臘戌,媽媽管制買毒品的費用,中亭就用很少的錢買少量的毒品,跟朋友共同注射。而那個朋友,在中亭回緬北看望他時,已經因病死亡。「什麼病?」「吃藥、打針都不會好的病。」那個朋友的老婆如此說。
【三】用藥
我在台灣跑船時,寄了一張白白胖胖的照片給媽媽看,她氣得跑去罵那個醫生說:「你說我兒子有愛滋病,你看他現在白白胖胖的還沒死!」緬甸醫生可能知識還不夠,跟我媽道歉說是判斷錯誤。
當時緬北地區對愛滋病的認識,還是「聽說在空氣中也可以傳染。」醫生告訴媽媽:「他沒救了,不用管他。」可是一家人背著中亭偷哭了一場後,不但沒有放棄中亭,媽媽還積極的想方設法的要把中亭送到台灣,盼中亭可以因此遠離毒品。
來到台灣的中亭,始終還不知道自己已經感染了愛滋病毒。只是覺得自己的體力很差,太容易疲倦。到小診所去抽血檢查,醫生也只說肺有問題,要多休息。在工地工作了兩年後,中亭聽說跑船的工作在海上時工作量很少,可以天天睡了吃、吃了睡。就丟了一張還沒有確定結果的體檢表,在海上跑了三個月,養得白白胖胖的回來,精神好了,身體也很結實。
回到工地工作的中亭,因為體力越來越差,以為是營養不良,就拼命買補品吃,包括肺結核的、改善肝功能的。後來在工作中不小心踏入黑道,犯案被抓到看守所,在桃園看守所檢驗,並沒有陽性反應。等交保出來後,妹妹看中亭的身體越來越差,就買了機票要中亭回緬甸老家休息一陣子再說。看過中亭白白胖胖照片的媽媽,這次帶中亭到緬甸最好的一家醫院再做檢查。檢驗報告不過幾個小時就出來了,醫生直接跟中亭說:「你得了AIDS!」「有藥,你有沒有能力吃這個藥?這個藥可以讓你的容貌不變、不會瘦、可以延長你的壽命。」當時感覺十分無助的中亭,告訴媽媽,醫生是看我們華人有錢,想騙我們的錢。
【四】治療
「我以為得到愛滋病的人,只要一個感冒就會死掉。」
中亭對愛滋病不是很了解,以為只要一個感冒就會死掉。媽媽也不想相信這是真的,但是終於告訴中亭,她在帶中亭第一次去戒毒時就已經知道中亭得到愛滋病了。全家人還因此大哭了一場。
中亭要媽媽不要相信那個醫生的話。他認為醫生要騙他吃一天三萬緬幣的藥。持續十年,會讓家裡傾家蕩產。另外一個緬甸人拿靈芝製成的藥丸,30顆也要3萬緬幣。媽媽開始採野生靈芝給中亭服用,身體明顯的好了起來。因為在台灣犯的案子要開庭,回台灣前,中亭又去做了一次檢驗,結果依然是陽性。但在中亭的心裡,他依然拒絕相信自己得了愛滋的事實。
89年,中亭又因犯案被送進土城看守所。有一天,看守所的管理員要中亭打包,把他調到病房去,並告訴中亭,已經百分之九十確定他是感染者。隔離時,又再抽了一次血。中亭形容當時的心情,真是好像到了世界末日一般的萬念俱灰。看守所的主官託其他的感染者安慰中亭,露德之家的謝修女告訴中亭只要好好吃藥,身體也會好起來。中亭看到其他的感染者因為有好好吃藥而活了很多年,心情不再那麼沉重。等一個月交保出來後,靠朋友補繳了健保費,才拿到健保卡,開始到性防所去拿藥吃,只吃了一個禮拜,疲倦感就消失了。這時的中亭才真正相信他真的得到了愛滋病。
被判刑入獄的中亭,因為藥放在家裡,停了一個月沒有藥吃。等王永慧醫師再開藥吃,因為水喝的少,嘴就破了,身體也痛,衛生科徵得王醫師的同意,把中亭的藥停了一個月,然後帶中亭去性防所看病,換了卡被滋跟衛滋,直到出獄。在北監吃藥倒是非常有規律,不但按時發藥,還會看著你吃。
出獄後,因為健保卡跟重大傷病卡曾被警察拿走,藥又斷了一些時日,現在的健保費還不時要老湯幫忙繳交,才能繼續看病。
【五】心情
「我以前是很堅強的人,得了這個病就變得沒有希望,好像快要死掉一樣,覺得很絕望。」
「當時驗出來是愛滋病時,心情很無助。以為得到愛滋病就是死路一條,加上正在坐牢,被隔離。看到圖片覺得很可怕,就有了自殺的念頭。想在監獄上吊,但是被監視器照到而沒有成功。」
【六】家人
「媽媽真是太偉大了,他在我的背後偷偷的哭,也不敢讓我知道。他相信醫生說的話。而我相信她真的會為了治好我的病而傾家蕩產。」
媽媽在79年得知中亭感染愛滋的時候,一家人隱忍住痛苦,不讓中亭知道。除了時時注意中亭的身體狀況外,多次帶中亭抽血檢驗、買補藥、燉補品。過年知道中亭愛吃臘肉、香腸,餐餐都弄給他吃。爸爸也不禁止中亭吸毒了。妹妹在台灣更是照顧哥哥的衣、食、住、行,不讓哥哥有所匱乏,只是哥哥的個性太強,有許多的苦都不肯讓家人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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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言列表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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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伊鳳
  • 有許多的苦都不肯讓家人知道。<br />
    <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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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跟我女兒個性有點像<br />
    另外明嘹此去前程難<br />
    毒品愛滋看得心怕怕<br />
    但劉姐能接觸我也學
  • 天褔
  • 明天會好
  • union1996071
  • 加油喔~~<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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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michell19360
  • 不錯喔~~
  • michell19360
  • 不錯^^